出品︱網易科學人欄目組 王真

　　作者︱王五人

　　導讀：

　　·眼睛是人體最精密的部分，而除了被動地接受視覺信息外，還能主動地透漏出內心所想。

　　·研究發現，僅憑眼睛部分，受試人員就能猜出此時的情緒。對情緒的判斷主要是依據眼睛。

　　·眼睛張開的大小，影響了視線的聚焦、視野范圍，而這直接泄露出了內心的情緒。眼睛瞇起來，就增大了視覺分辨率，表明了懷疑和不信任的情緒；反之，張大的眼睛則提高了視覺靈敏度，表明了好奇心。

　　·當人們心不在焉的時候，眼球運動就變慢了，掃視文本的時間和頻率都顯著降低。

　　·疲累的時候，更難判斷出對方的情緒。

　　眼睛是心靈的窗戶

　　眼睛可謂是生物進化最讓人驚嘆的地方。常常說，人眼就是人體的精密相機，一個足以令高端相機望塵莫及的人體構造，它擁有可自動調節光圈（瞳孔）和自動對焦系統（晶狀體），內面（脈絡膜）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光線四處散射，不僅如此，它的底片（視網膜）靈敏度超高，不論在白天和夜晚都能捕捉影像，無需臨時更改感光度也不用外加濾鏡；自帶Photoshop功能（神經網絡），成像之后迅速增強圖像反差、調整顏色……但是，人眼更高級的地方時，照相機只能記錄圖像信息，人眼不但能接受信息，還能發出信息，所謂“眉目傳情”就是這樣。

　　曾有研究表明，當你看到喜愛的人或物時，瞳孔會放大，看到不喜歡的人和物時，瞳孔就會縮小。人類的眼睛傳遞著復雜的社交和情感信息，然而至今都不知道是哪一部分的眼睛特征傳達出了情緒，而又是如何傳達的？

　　康奈爾大學的最新研究給出了答案，人眼之所以如此具有表現力，都是源于進化壓力。通過調節眼睛張開程度，來應對外界環境刺激，瞇著眼睛——這可以通過遮擋光線和銳化聚焦——提高視覺分辨，通常這透漏出歧視之感，比如說厭惡和猜疑。而睜大眼睛——增大了視野范圍——則泄露出內心的敏感，比如恐懼、敬畏之情，而這慢慢地被彼此發現，就形成了情感交流。

　　視覺是如何產生的

　　視覺是通過視覺系統的外周感覺器官（眼）接受外界環境中一定波長范圍內的電磁波刺激，經中樞有關部分進行編碼加工和分析后獲得的主觀感覺。

　　人的眼可分為感光細胞（視桿細胞和視錐細胞）的視網膜和折光（角膜，房水，晶狀體和玻璃體）系統兩部分。其適宜刺激是波長為380-760納米的電磁波，即可見光部分，約150種顏色。該部分的光通過折光系統在視網膜上成像，經視神經傳入到大腦視覺中樞，就可以分辨所看到的物體的色澤和分辨其亮度。因而可以看清視覺范圍內的發光或反光物體的輪廓，形狀，大小，顏色，遠近和表面細節等情況。

　　心靈之窗？光線通道

　　會讀人眼色，是成年人的必備技能之一。但沒幾個人知道這是怎么做到的，其中的道理是什么。而康奈爾大學人類生態學學院的亞當·安德森（Adam Anderson）教授和科羅拉多大學的心理學和神經科學教授丹尼爾·H·李在最近的《心理學》雜志上發文解釋了原因。

　　在科學家們看來，眼睛是心靈之窗，不如“眼睛是光到達視網膜的通道”這種表述精確。而正是因為眼睛是視覺通道，所以眼睛睜得大與小，直接決定了信息量。安德森說“眼睛是心靈之窗，當人們看向對方時，眼睛主導著情緒交流。眼睛是視覺光線的第一道門，情緒起伏會改變眼睛周圍的細胞，就會影響我們所看，而這也就泄露了我們內心的真實所想。”

　　這與照相機的鏡頭光圈原理相似，眼睛張大會提升敏感性，提高警覺就會看到更多的視覺信息，而眼睛瞇小則增加了敏銳度，提高辨別度，對目標物體聚焦更好。也是說，瞇著眼睛——遮擋光線和銳化聚焦——提高了視覺分辨，通常透漏出歧視之感，比如說厭惡和猜疑。而睜大眼睛——增大視野范圍——，則泄露出內心的敏感，比如恐懼、敬畏之情。

　　這項研究也表明人類面部表情，如挑眉是源于對周圍環境的普遍性適應行為，而逐漸形成了社交來往，并非一開始就是出于社交目的。這也符合達爾文提出的情緒感覺功能表達理論。5億年來，眼睛一直為視線而不斷進化，而現在則對人際交往至關重要。

　　眼睛是情緒的主要泄露者

　　研究人員利用跨種族面部識別數據庫，建立了六個基本情緒的眼部特征模型，分別是悲傷、厭惡、憤怒、喜悅、恐懼、六種情緒的模型。

　　從眼中讀出情緒來的測定方法也很簡單。研究人員并不是去關注某種情緒對應的面部特征，而是反其道行之，比較這種面部特征意味著什么情緒。原因有二，一是情緒感覺功能表達的理論基礎就是，情緒表達的形式并非隨意的，這是長期以來的進化結果，而且某些情緒的表達形式則有些類似，如恐懼與厭惡。其二，在探索情緒是如何被傳達的研究中，面部特征是直接被對方接收到的信息，對方根據這些信息進行解讀，判斷出情緒。因此，利用這種方法簡單有效。

　　具體來說，研究參與者會看到這六種情緒之一的面部眼睛，還有描述某一特定情緒狀態的詞匯，既包含基本情緒，也有如厭惡、好奇，無聊等的復雜情緒，共50個詞匯。然后參與者要選出一個詞匯來描述當前這雙眼睛。為了增加實驗可信度，每個人要測試600次。

　　而為了弄清楚僅依據眼睛，能否判斷出情緒來，研究人員還設置來兩個處理組，一組是只有眼睛部分，另一組則是一整張臉。結果發現，參與者只根據一雙眼睛，猜出此時情緒的正確率為90。4 %；根據整張臉的正確率為88。8 %。除此以外，研究人員還將開心的眼睛與憤怒的嘴，這樣進行隨機組合，來考驗參與者。而結果發現，即使有這些奇怪的干擾，對情緒的判斷主要還是依據眼睛。

　　綜上，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果然名不虛傳，就是泄露情緒的頭號嫌疑人啊。

　　張開或瞇眼

　　對情緒的感知主要是依據眼睛，那么又是依據眼睛的什么呢？研究人員繼續對這六個表情模型的七項特征，分別是垂直眼孔徑，眉毛距離，眉毛斜度，眉毛彎曲程度，鼻子、太陽穴和眼睛下面的皺紋，進行了分析。

　　通過降維后的主成分分析（統計學方法）后發現，垂直眼孔徑是最大影響因素，解釋了61。7 %的差異性。也就是說，我們能夠根據眼睛識別出對方的情緒，最主要是依據對方眼睛的睜開狀態。這是因為，眼睛瞇起來，就增大了視覺分辨率，表明了懷疑和不信任的情緒，反之，張大的眼睛則提高了視覺靈敏度，表明了好奇心。

　　本以為是什么復雜的機理促使眼睛泄露秘密，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么簡單的光學原理。

　　眼球咕嚕咕嚕轉

　　除了這些特征外，曾發表在《意識與認知》（Consciousness and Cognition）期刊上題為《眼睛知道你在想什么：眼部運動揭示內心想法》的研究表明，當人們心不在焉的時候，眼球運動就變慢了，掃視文本的時間和頻率都顯著降低。

　　實際上，我們并非總能意識到自己的眼球是如何運動的。眼球時刻都在運動，只不過有些運動并非有意為之，很多都是下意識的。例如，當我們閱讀時，眼球就會進入名為“掃視”的高速運動狀態，一個接一個地快速注視每個單詞。當我們進入一個房間，便會通過更大范圍的掃視來環顧四周。而當我們行走時，眼球同樣會做出無意識的小幅運動，以抵消頭部的晃動，提供穩定的視覺。當然，在睡眠中進入“快速眼動”階段時，我們的眼球還會左右擺動。但心不在焉時候的，則都不怎么轉動眼球了，這就是所謂的發呆吧。

　　累了你就猜不對

　　雖然進化這么多年，眼睛已經給出足夠多的線索，讓對方猜出自己所想。但當你身心俱疲的時候，則很難看出對方情緒。有研究表明，困倦的人們不易分辨出快樂和悲傷，但是在識別其他情緒，如憤怒、害怕、驚訝和厭惡則沒問題。

　　該研究領導人亞利桑那大學的威廉·D。S·基爾格爾（William D。S。 Killgore）認為，這可能是因為生存策略，我們天生就容易發現那些更原始的情緒，如憤怒等。畢竟，恐懼和憤怒的情緒暗示了危險，而快樂、悲傷這種社交情緒則對生存無甚影響。即使很多天沒睡覺，你也能意識到有人要傷害你。

　　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在于，現代人類普遍睡眠不足，如果你因為沒睡夠、太累了而看不懂女朋友的眼色，那這問題就大了。